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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孟新宇:万象归真”将在洛阳开展
【日期: 2026-02-08 01:40:33 】  【来源: 中国艺术信息网 】【关 闭】

      万象归真

      我走过了很多地方,最让我牵挂的,还是中原。

      于我而言,中原不只是故土,更是我出发的起点,是无论走多远,都始终萦绕心头的精神原乡。每当年关过后,春寒渐消,我便循着心底的牵挂,从豫东商丘动身,沿陇海线一路向西。先踏访开封老街巷,喝一碗滚烫的羊肉汤,再静坐在繁塔下,感受这座老城的过往;登上城墙,远望铁塔在夕阳里,凝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。继续西行,游嵩山,看河洛汇流的壮阔,也要在巩义的石窟寺与田野间的七帝八陵转来转去。再往西行,便到龙门石窟—— 伊水两岸,崖壁如屏,宾阳三洞的庄严、奉先寺卢舍那大佛的慈悲,皆藏着千年匠心。我总爱伫立良久,看光影掠过佛容的眉眼,触摸石刻的温润与沧桑,在伊河潺潺流水声中,体悟文脉的绵长。再赴洛阳城,拜谒白马寺,朱红山门映着古柏苍劲,驮经石马静立千年,香火袅袅中,梵音轻绕。再一路向西至长安,先访碑林,青砖铺就的甬道间,碑石林立,篆隶楷行草,颜筋柳骨皆凝于方寸石间。在这里俯身细读碑刻文字,指尖拂过斑驳石面,便可以触摸到中原厚重的根脉;再登小雁塔,塔身清瘦挺拔,历经千年风雨仍沉稳矗立,登顶远眺,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与千年文脉相融。只要没有特殊情况,年复一年,都如赴一场与老友的经年之约。邙山为屏,黄河为带,华北大平原的沃土滋养万物,这片土地的灵秀与厚重,让我心甘情愿一趟趟地在这块大地上游走。我总爱轻抚宋陵石人石马的斑驳纹路,俯身细辨石窟石刻的模糊字迹,跑累了,就在黄河边上的沙峪沟寻一方静谧,登高看河洛人家炊烟袅袅。

      我生在中原,长在中原,这片土地的文脉,厚重质朴,又充满生机。东方传统中浑厚、质朴的艺术语言,都是我一直追求的。那些汉唐宋元在中原的文化遗存,艺术语言高度自由、元气淋漓地传达,深深地吸引着我。同时,这种浑厚质朴、充盈饱满的情绪与表达,与我所理解的画面经营,是一致的。我在作品中看似粗枝大叶地表现与传达,实则是尝试最大可能地保留绘画中最鲜活的本真与元气。这些开悟,大多都来自我自幼生活的厚重中原的潜移默化。

      我收集了许多唐宋元明清的瓷片与古石雕,放在工作室里。画画累了,便把收藏的瓷片摊开。这些曾经散落各处的古瓷片,是朝代更迭的实物注脚,是工匠匠心的无声诉说。每一片的釉色、胎质、纹饰,都定格了一个时代的审美与技艺,即便残缺,依旧能触摸到中原文脉的流转,窥见到东方文化的璀璨与厚重。汝窑瓷片天青釉色温润内敛,釉面细碎开片如蝉翼,胎质香灰,藏着文人的清雅淡泊;长沙窑瓷片的褐彩、绿彩写意纹饰,唐三彩瓷片的斑斓釉色与奔放造型,更将大唐的开放包容、绚烂豪迈凝于方寸之间,是盛世烟火的余痕。而龙泉窑青瓷的青翠欲滴、建窑黑瓷的兔毫、油滴纹理,更让宋瓷的雅致渗透每一片残瓷,尽显宋人“尚简尚雅” 的精神追求。

      而我最喜欢的,是金元时期磁州窑上的绘画。我以为,这是千年前北方民间美学最鲜活的载体。拿起一片金元时期的红绿彩瓷片,细看上面的绘画,率性奔放的笔触、浓烈炽热的色彩,是中国古瓷彩绘的独特范式,藏着市井烟火与文人意趣。我收集的磁州窑瓷片,大多是白地黑花的类型。金元时期的匠人们摒弃官窑的繁缛规制,以毛笔为笔、瓷面为纸,将生活百态、自然万象信手绘于瓷片之上。绘画不重形似而重神韵,线条或粗犷劲健、或婉转灵动,一笔下去,抑扬顿挫、干湿浓淡,尽显天真。笔触间透着北方民窑的质朴洒脱,无刻意雕琢之态,却有浑然天成的野趣。这是这块厚土上的先人,对生活最真诚、最洗练的艺术表达,一笔笔点画,藏着最本真的烟火诗意。无论是折枝花卉的疏朗写意、婴戏图的天真烂漫,还是龙凤纹样的雄浑大气,皆以黑白强烈的线性造型对比凸显张力,又意趣天真。从瓷片上那些千年前的绘画,我也悟到:绘画是一个求真的过程,“真” 就是元气,是 “道”,是事物内在的生命本质。万象归真。

      黄河南岸,我游走在巩义的乡间地头,这是河洛文化的中心地带,远远的眺望着散落在田野里那些北宋的皇陵,看麦浪翻滚,所谓千秋万代,让我感叹历史的过往与变迁,却不及脚下大地上一茬又一茬的麦子恒久。中原大地上的麦子青了又黄,秦皇汉武、李白苏轼也曾游走这片土地看麦浪滚滚。我常叹人的一生,不过几十次麦熟而已。日月如落花流水,光阴如骏马加鞭,人生一晃,如白驹过隙。当今世界局势复杂又充满变数,AI 技术的革新与革命,是史无前例的人类文明发展巨大变革时代,随之而来的,是我们的生活也将发生巨大变化。又该如何面对这些变化?我一直相信,“人性” 是不会改变的,人的元气、人的灵性、人的天真,人的质朴依旧会放出光芒。多与大自然、与有深厚历史的文化遗存深度相处,在这个过程中,去修炼自己 AI 替代不了的能力。

      我觉着,对着有巨大能量的中原文化遗存写生,是对“道” 的致敬、是与“真”的相视,亦是与中原文化根脉的对话。持续七八年,每年春季,我都会在巩义石窟寺写生一段时间,保守说,仅石窟寺便去过百余趟。住在巩义沙峪沟,一般吃过早饭就去石窟寺画画,晨光洒照在石窟上,看光影缓缓漫过造像的衣纹褶皱;一直画到暮色四合,静坐洞窟前看着石窟发呆,在静谧中,与千年前的工匠隔空对话。我未曾焚香叩拜,却始终心怀赤诚,凝视造像的眉眼。残缺的石刻里,该藏着多少岁月的故事—— 这份敬畏,便是我对中原文脉最真挚的热爱。石窟寺的造像,摒弃了早期石窟的粗犷雄健,屏住呼吸慢慢看,开脸方圆饱满、神态恬静温婉、薄衣贴体、线条简练流畅,庄严中融入中原汉地的儒雅气韵。美极了!正是这种 “中原式” 造像范式,为后世佛教造像确立了 “庄严而不冷峻,温润而有法度” 的核心准则,甚至延伸至宋元明清的寺庙泥塑、木雕佛像,始终延续着这种中原化的造像气质。褪去浮华,万象终要归真。面对千年石窟,一笔一笔地写生,这是最奢侈的、与千年文脉的现场对话。外相不再重要,满壁的石窟造像里,藏着它独有的 “精气神”—— 那股穿越千年,依旧鲜活的真气与淋漓的元气。

      东汉永平十一年(公元 68 年),白马寺建成,终结了佛教仅在民间零星流传的状态,开启了汉地佛教的历史。白马寺的译经、弘法,推动佛教从异域宗教逐步适应中原文化。高僧们在译经时,融合儒道思想阐释佛理,开启了佛教中国化的进程,让佛教从外来文化逐步融入华夏文明体系,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二十多年来,我一直用油画这种形式创作。油画本是西方画种,真正来到东方中国,也不过百年历史。我的创作,虽是油画的材质,但作品中的精神与内核,皆来自中原的文脉。这一点,与佛教通过白马寺逐渐中国化,有相似之处。

      白马寺的梵音萦绕耳畔,涤荡尘心;我的笔下,那些画中原的作品,承载着我的赤诚,更是我对中原最深沉的眷恋。在 2026 年立春时节,立春是让人振奋的节气,冬天再寒冷也会被逾越。立春的“立”是开始,是确立,暖春将至,我将近十年来创作的八十余幅表现中原文化遗存与石窟造像的作品,运到洛阳白马寺展出。我把这些镌刻着中原血脉印记的油画作品,呈于这方古朴厚重又钟灵毓秀之地,也是给中原大地的一份答卷。唯愿每一位驻足观者,都能透过画布与色彩,读懂我对中原的执念与热爱。我想说:我一直都在努力触摸中原文化沉甸甸的本真,愿与我一同,在白马寺,赴一场跨越千年的文脉之约。

      (文/孟新宇来源:林虑山房



      孟新宇:万象归真

      策展人:孟子琛

      艺术家:孟新宇

      展览时间:2026.2.13-2026.3.16

      地点:释源美术馆

      地址:河南省洛阳市洛白路6号 白马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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