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峡工程》300X350cm2023年

用写生化的肖像描绘，传达一个时代的文化精神状态

——宋子伊的水墨人物画

宋子伊专注于主题性人物画创作。这是一个并不轻松的选择，在成长的道路上，既有前辈艺术家所创立的高峰，也有现实环境中的各种挑战。近20年来，由于国家的提倡与推动，中国的主题性绘画创作取得了长足的进展，涌现了一大批优秀的主题性创作作品。宋子伊这一代青年画家所面对的，正是这样一个数千年的中国画史和百年来中西融合的现代水墨画史，其中既有丰富的艺术传统，也有沉积的画坛惰习。在我看来，宋子伊在学院教育的写生基础上，着重抓住了骨法用笔、塑形取意的探索路径，这是中国人物画所特有的造型精髓。

宋子伊的《三峡工程》，着力于三峡建设者的类型化表达，其中的领导者、工程技术人员、劳动者的形象各有特点。形象的个性化是写实性绘画的基本内容之一，它尊重对象的个性特征（生理特征与社会化气质），通过写生化的肖像描绘，传达一个时代的文化精神状态在个体形象中的折射，从而在心理真实的层面上成为时代风貌的局部写照。无论是形象的类型化还是个性，都应提供更多的意义理解的可能性，都应强调以情感人，以形象的深入刻画唤起观众的参与和情感共鸣。

宋子伊注意到北派“徐蒋体系”的严谨素描造型与笔墨皴擦渲染的结合，南方的“新浙派人物画”去除光影因素，以明确的线来表示结构体积，强调传统笔墨的韵味和质量。她以北方人物画借鉴山水画的严谨塑造、南方人物画着意花鸟画的自由生动来比喻南北中国画的差异，这是很有特点的见解。要点在于她没有停留在这种画史地域特色的分辨，而是思考这种南北差异有无可能整合，运用到当代中国人物画的创作中。

如果对于宋子伊的创作发展有所期望，似乎可以在形象的塑造和主题性的叙事方面再有所提升。就人物画的创作来说，形象的塑造是核心，而形象有类型化与个性化的差异。形象的类型化是指画家从某一类人或物中提炼的形象，它们具有鲜明的社会职业特征与身份标识，在表达艺术家的社会态度时，这类形象具有较多的概括性和象征性，用以表达一定的社会阶层的真实状况。我们在宋子伊这一代优秀的青年画家中，看到中国人物画深化发展的潜力，期待着他们为我们的时代创作更新更美的图画。

宋子伊通过大量的写生，获得各类人物的形象积累，又通过丰富的用笔运线，将中国人物画的线造型方法运用到主题性人物画的创作中，使得她笔下的人物，既有生活基础的真实感，也有笔墨运用的酣畅自由。以2017年的一系列《水墨人物写生》为例，她能够紧紧抓住人物面部的结构关系，以笔（线）为骨，以墨（彩）为肉，突出了人物在空间中的质感。在她的人物画创作中，她能够抓住那些关键性的骨线，作为人物画的造型核心结构。而对于服装、器具等造物的轮廓线，则取其大意，展现生动的笔墨意趣。再辅之以若干区块的水墨和淡彩渲染，增加画面的黑白灰对比与气氛的营造，从而形成较为浑然一体的画面效果。总之，她的作品中，线的组织和韵律是主体，墨的渲染和色彩的铺陈是辅助，核心是以线造型，以形取神，这是一种综合性的整合策略，对于主题性人物画的创作，不失为一种较为贴切的实践路径。

（文/殷双喜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，中国雕塑学会顾问）